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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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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评汪洋就“言论自由”答记者问  

2009-08-01 22:38:19|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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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2922:19,刘晓原律师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说:“胡老师,您好!我的搜狐博客(开博三年半,点击率达四百多万,文章一千四百篇)被上面下令关闭了,敬请予以关注!”

果然,我登录http://liu6465.blog.sohu.com/,撞到了那段熟悉的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村上春树。”庆幸的是,晓原没有“迷失”,他以自己的执着和“相逢的人”再相逢:“想让人不说话,没门!即使关了我在门户网的所有博客,我还有独立博客呢!国内不让我开博客,我还可以在外网开呀!”他的第三个搜狐博客在旧的网上家园被关闭之后次日问世(http://lawyerxiaoyuan.blog.sohu.com/),至今天为止,出生三天,日志13篇,其中隐藏一篇。

晓原当年曾因搜狐将自己的博文锁定隐藏而将其告上法庭,虽然此案被海淀法院裁定驳回,但晓原的道理直到今天都是充足的:“博文没有违规之处,按照注册时双方达成的协议,搜狐网就有义务提供服务,将文章公开发布在用户的博客里。现未经用户同意,就私自锁定隐藏博文,这明显是一种违约行为。除了违约外,我认为搜狐网还构成了侵权,侵犯了用户言论自由权,或称自由表达权。”

当然搜狐也有它自身的苦衷。说句实话,它只是隐藏,还没有采取完全删除的办法,也没有在发布时就横生障碍,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晓原让我关注他的博客被关闭之事,我很头痛,不知怎么答复,这时,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出来救了我的驾。

731日,汪洋接受境外主流媒体41名记者的采访,其中,对于德国明镜周刊记者有关中国政治是否缺乏言论自由的问题,汪洋立即给予了否定的回答。“任何自由都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不以损害别人的利益为前提。”

汪洋说,中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中国从来不缺少言论自由。我们今天能够平等、坦率地在这里交流,本身就是言论自由的表现。有些你们认为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里拳脚相向,如果这样的“言论自由”发生在有13 亿人口的中国,后果将不堪设想。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曾经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言论自由,其结果是许多人的基本人权得不到尊重,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不同国家对言论自由有不同的标准,我们不愿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把标准强加给我们。”

中国既然从来不缺少言论自由,那么,关个把博客就明显不是在侵犯网民的言论自由,而只是因为个别网友的自由“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可惜,汪洋书记的回答显然没能为晓原释疑。他写了一篇新博客,逐句点评了汪书记的言论:

 

汪洋说,中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中国从来不缺少言论自由(点评:如果少一个“不”字,绝对是一句大实话)。我们今天能够平等、坦率地在这里交流,本身就是言论自由的表现(点评:如这些外媒记者是普通的广东民众,双方之间还能平等、坦率交流才是真正的进步了)。有些你们认为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里拳脚相向,如果这样的“言论自由”发生在有13亿人口的中国,后果将不堪设想(点评:言论自由国家就会“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拳脚相向”。不会是在以偏概全吧?)。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曾经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言论自由(点评:经历过文革的人都知道,那时并没有真正的言论自由。谁敢批评高层领导就会被打成反革命),其结果是许多人的基本人权得不到尊重,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经济崩溃,那是因为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结果)。“不同国家对言论自由有不同的标准,我们不愿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把标准强加给我们。”(点评:删文、关博、曝光问题遭跨省追捕,或被控以诽谤犯罪,这样的言论自由标准确实是不能强加给别人。

 

我注意到,不同意汪书记说法的网友还不止晓原一个。北风也作了点评

 

汪洋说,中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这话没错,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从来只是个摆设,显而易见的违反宪法的行为,却没有任何例如宪法法庭一类的救济机制。)中国从来不缺少言论自由。(主张言论自由的人的后果往往很严重,60年来因言获罪的例子多如牛毛。)我们今天能够平等、坦率地在这里交流,本身就是言论自由的表现。(相对而言,官员并不缺乏言论自由,甚至经常超越法律与常识而大放厥词。)有些你们认为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里拳脚相向,如果这样的“言论自由”发生在有13亿人口的中国,后果将不堪设想。(“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里拳脚相向”而没有出现“不堪设想”的后果的那些国家,重要基石之一就是言论自由,汪洋倒果为因。“这样的‘言论自由’”大大缩小了言论自由的内涵与外延,偷换概念。)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曾经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言论自由,其结果是许多人的基本人权得不到尊重,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文革时基本人权得不到尊重,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并不全是因为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言论自由,把条件之一视为充分条件,逻辑上站不住脚。)“不同国家对言论自由有不同的标准(首先应当厘清‘言论自由’的具体内涵,强调标准的特殊性并不能否认其普遍性),我们不愿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把标准强加给我们。(再次偷换概念,两个‘标准’并不一致。)”

 

好事成三,我也来点评一下汪书记的这篇著名发言,同时算是给晓原让我关注他博客被关闭的事作一个回应:

 

汪洋说,中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我们先要请把那些诺言来兑现,从这一点起码应做的小事上,望政府示人民以大信。)中国从来不缺少言论自由。我们今天能够平等、坦率地在这里交流,本身就是言论自由的表现。(中国的人民都在睁着眼看:不要拿民主的代用品来欺骗我们啊!)有些你们认为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政府内阁频繁更替,议会里拳脚相向,如果这样的“言论自由”发生在有13亿人口的中国,后果将不堪设想。(有人说:中国虽然要民主,但中国的民主有点特别,是不给人民以自由的。这种说法的荒谬,也和说太阳历只适用外国、中国人只能用阴历一样。)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曾经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言论自由,其结果是许多人的基本人权得不到尊重,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必须真正做到民主动员,必须有民主政府持行并保障一切民主的措施,这真理还不简单明了吗?)“不同国家对言论自由有不同的标准(由于各个国家的历史发展、社会状况等具体条件的不同,他们各自所实行的民主政治,可能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存在着多少差异。但无论如何,它们之间有一个基本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政权为人民所握有,为人民所运用,而且为着人民的幸福和利益而服务。这样的政权必然尊重和保障人民的自由权利;使失掉自由权利的人民重新获得自由权利;没有失掉自由权利的充分享有自由权利;特别是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这些作为实行民主政治的基本条件的人民的最低限度的自由权利,是必须切实而充分地加以保障的),我们不愿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把标准强加给我们。(统制思想,以求安于一尊;箝制言论,以使莫敢予毒,这是中国过去专制时代的愚民政策,这是欧洲中古黑暗时代的现象,这是法西斯主义的办法,这是促使文化的倒退,决不适于今日民主的世界,尤不适于必须力求进步的中国……言论出版的自由,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件,没有言论出版的自由便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不民主便不能团结统一,不能争取胜利,不能建国,也不能在战后的世界中享受永久和平的幸福……民主的潮流正在汹涌,现在是民权的时代,人民应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和身体的自由是真理,实现民主政治是真理,真理是要胜利的,所以高举民主的大旗奋斗着的世界和中国人民是一定要胜利的。)”

 

末了,必须隆重申明,这些点评并非本人的原创,而是来自于一本叫做《历史的先声》的书,我在括号里所引的都是《新华日报》、《解放日报》上的文章,发表于1941年到1946年,而这本书的副标题是“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所以,请不要删文、关博、跨省追捕,或控我以诽谤犯罪,那统统都是师出无名的。

就算半个世纪前的承诺保护不了我,我还有汪洋书记亲口说出的话可以保护呢!“要让领导同志讲真话不讲套话,讲实话不讲空话,讲有感而发的话不讲照本宣科的话,就必须允许他讲不准确的话,或者是允许他讲错话!”你看,领导都可以讲不准确的话,甚至于讲错话,我作为一个平头百姓,有什么不能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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