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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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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移情”  

2008-12-16 11:38:33|  分类: enjoy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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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感反应是多样的,至少可以区分出关注自我而产生的情感反应和关注他人而产生的情感反应。在后者中,我们又可以区分“交感式反应”(诸如我因为你而感到害怕)和“移情式反应”(我可能与你一样的害怕)。

交感式反应即是因他人而产生的感受,无须反映他人的感触,也根本不由他人是否感知任何事来决定。你快乐也许能让我为你快乐,但同时也能激怒我;我也可能因你不顾自己的感受而感到怜悯与恐惧。反之,对他人产生的移情式反应就是我来分享他的感受,与之同感;假如他正处于某种情绪状态之中,那么移情就是体验他所体验的感受。

认同的过程是对自我和他人差异的否定。越来越多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想证明,移情对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理解、解释和预示那些我们的行为的能力非常重要,我们获得新的情感体验的一条主要途径就是移情式反应。

在最近对移情的哲学研究中,苏珊·斐金主张在移情式反应中,我的精神状态与你的精神状态之间的联系是经由信念(belief)建立起来的。……“如果我移情式地担忧侄儿会因为考试失败而被赶出学校,那么这是因为我相信他也同样相信自己处于危机当中,……同时我相信他并不希望被赶出学校……”“移情式的情绪”,斐金认为,“总是包含有比那些包含在某一个人移情产生的情绪中更高级的信念:关于他人信念的信念。”

昆德拉小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中心主题是同情,他写道:“没有比同情更为沉重的。一个人自己的痛苦远不及和他人一起痛苦,为他人而痛苦的同情那样沉重,这种痛苦会被想象所强化,会因为千百次的共鸣无边无涯。”

昆德拉的“同情”其实就是“移情”。他指出,所有从拉丁文派生出来的语言里,“同情”一词是由前缀“和”(com-)与词根“痛苦”(passio)组成的,就此而言,同情是一种“共同感受”或“与之同感”的情绪状态;充满同情“不仅仅能够与不幸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且还能够体会他的任何情感——快乐、焦虑、幸福、痛苦。这种同情……因此表明了最强烈的感情想象力和精神感应力,在感情的等级上,它至高无上”。

在小说的开头部分,托马斯的情人特丽莎告诉他,说她曾搜过他的抽屉,并发现了他的情妇萨宾娜写给他的一封情书。昆德拉写道:“任何不曾得益于同情(共同感受)魔力的人,都将会无情地谴责特丽莎所做的事情。因为隐私是神圣的,放有私人信件的抽屉是不允许被(别人)打开的。可是,同情是托马斯的命运(或祸根),他觉出自己跪倒在打开的抽屉前,无法使自己的眼光从萨宾娜的信上移开。他理解特丽莎,不仅仅是他不能对特丽莎发脾气,而且更加爱她。”

托马斯感受着她的痛苦,而不是将特丽莎赶出去:“他抓住她的手,吻她的指尖,因为那一刻他自己也感受到这种痛苦,就好像她的指尖神经直接连通到他的大脑。”

尝试仅仅从信念和判断的维度去试图解释移情,是不可能正确地理解这个概念的;不过,并不是说在与他人产生移情的过程中信念不扮演任何角色。首先,支持斐金所关注的这类信念实际上是移情的前提。作为移情特征的想象活动,实际上是通过他人的角度看问题,赋予想象力地向某人描述他人的想法、信念、欲望等感受,就好像是自己的感受一样。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必须知道,或者至少有一些关于他人想法、信念和欲望的信念。关于他人的本质的认识越少,我从他的角度进行想象的困难就越大;因此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将会发现从汉尼拔的角度去想象世界是多么的困难,但如果主角是我们自身的想象版本,那么以这种方式、在这种状态下想象世界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移情不仅对我们理解他人有很大的帮助,而且对于我们来说,还具有实践价值。对他人产生移情也使我们自己的情感熏陶和完善成为可能,为了像他人一样来看问题,并像他们一样感受,我们必须获得看待世界的更宽泛的视界……简而言之,通过对他人产生移情式的反应,我们可以重新看待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能力。

虚构的部分价值,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虚构的价值,都基于这样的事实,即通过鼓励与召唤来自我们自身的移情式反应,能够使我们的视界的拓宽成为可能。(亚历克斯·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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