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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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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蜉蝣客  

2007-10-30 00:47:56|  分类: enjoy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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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8年,富兰克林居住在巴黎郊区。一天,他去约里磨坊──塞纳河上的一个岛屿,参加一群文化人的聚会。在那里,富兰克林观察到一种名叫蜉蝣的昆虫,其寿命还不足一天,他有感而发,写下了一篇小品文《蜉蝣──献给布里昂夫人》,问道:“对于离开此世的蜉蝣来说,声名算得了什么?”

 

老蜉蝣说:“在我们的种族中,学识渊博的古代哲学家们认为,在约里磨坊这片广袤的世界里,我们的寿命不会超过十八个小时,我想这是不无道理的……我已经生活了七个小时,足足有四百二十分钟,这是一段了不起的时期。我们种族中有几位能如此长寿!我经历了好几代蜉蝣的出生、成长和死亡。我现在的朋友是我年轻时朋友的子孙,而我原来的朋友,唉,都早已离开了此世了!而我不久肯定也要随之而去,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虽说我现在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我也不再指望再活上七八分钟了。那么,我在这片树叶上辛苦劳作采集蜜露,而我自己又享受不到,我这是何苦呢!为了这片灌丛中的同胞的利益我参与了一次次政治斗争,为了我们的种族的普遍利益我从事哲学研究,我又是何苦呢!在政治运动中,如果没有道德的约束,法律又有何用?我们现在的蜉蝣种族将在几分钟内腐败下去,就像其他更古老的蜉蝣种族一样,最终堕落到不可挽留的地步。在哲学上,我们取得的进步是多么微不足道!呜呼,哲理无限,生命苦短!朋友们总是安慰我,说我已功成名就,身后流芳;说我品德高尚,一生荣耀。可是,对于离开此世的蜉蝣来说,声名算得了什么?假如宇宙万物乃至我们的整个约里磨坊天数已尽、行将毁灭,对于十八个小时的历史应该作何评论呢?”(转引自林语堂《美国的智慧》,页89

 

对于蜉蝣这种朝生暮死的小虫子,《诗经·曹风·蜉蝣》里早就写到过。“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诗人之心缘何忧伤?因为人生短促、变幻无常,他不知自己该心归何处。

蜉蝣这个意象所蕴涵的深意就在于叹生命之易逝。庄子在《逍遥游》中,是很受蜉蝣感召的,他说“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庄子经常利用庞大的鸟兽和微虫、小动物的对照来说明生命现象的相对性。在《庄子·则阳》中,他讲了蜗牛两角的两个国家争斗之无谓:“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从道的观点来看,如诸侯国之间的战争等人间大事,如果放在无垠的宇宙之中,都是极端渺小的,既不值得去做,也不值得去说。

因此,人认识到自身的渺小之后,就应该失去竞争之心。与蜗角争持的故事异曲同工的是杜甫的诗《缚鸡行》:“小奴缚鸡向市卖,鸡被缚急相喧争。家中厌鸡食虫蚁,不知鸡卖还遭烹。虫蚁于人何厚薄,吾叱奴人解其缚。鸡虫得失无了时,注目寒江倚山阁。”周振甫的《诗词例话》对此有透彻的解释:“诗人想到鸡虫或得或失没有了结,忽然把鸡虫得失放开,倚着山阁上注视寒江,这个结尾很特别,好像同上文无关,实际上正是把诗人的神情写出来了……诗人从中想到更重要的事,这就是这里指出的人的得失。……人们的升沉得失也像‘鸡虫得失无了时’,诗人因而感叹沉思。”

显然,看待世间的名利与争斗,完全要看人们站在什么位置上。“注目寒江倚山阁”是一种俯视视角,我最喜欢的女诗人辛波丝卡作有一首《俯视》(Seen from Above),写的也恰是一只甲虫的死亡,英译(Stanislaw Baranczka and Clare Cavanagh)道:

 

  The horror of this sight is moderate,

  Its scope is strictly local, from the wheat grass to mint.

  The grief is quarantined.

  The sky is blue.

 

在大自然当中,甲虫的死亡其实是平淡无奇的,阿钝的译文这样描述:

 

  这样的恐怖景象是平和的,

  仅仅介于茅草与薄荷之间。

  哀伤被隔离。

  天空蔚蓝。

 

诗题《俯视》本身暗示了一种观看者的介入,但和杜诗不同,我们在此需要问,俯视者是谁?如果是路过看到死甲虫的诗人,可能俯视的高度就在蹲着观察的眼睛与地面之间;如果是虫草所喻示的自然界,那高度就拉到朗朗晴空了,意即:俯视者是天空而不是诗人。

第二段开始,诗人从内心观照甲虫之死对人的意义(本人的译文):

 

  为保持我们内心的宁静,动物的死亡格外肤浅,

  它们不会消逝,只会死去,

  留下──我们希望相信──较少的感情和世界,

  离开──我们觉得似乎如此──悲剧性较弱的舞台。

  它们悲微的灵魂不会出没我们的梦境,

  它们安分守己,

    懂得敬畏。

 

英译为:

 

  To preserve our peace of mind, animals die

  More shallowly: they aren't deceased, they're dead.

  They leave behind, we'd like to think, less feeling and less world,

  Departing, we suppose, from a stage less tragic.

  Their meek souls never haunt us in the dark,

  They know their place,

  They show respect.

 

辛波丝卡也用了对照法,她对照的是甲虫的平凡无奇和人类的自以为是。英译的最后三行:

 

  Important matters are reserved for us,

  For our life and our death, a death

  That always claims the right of way.

 

  重大事件全都留给了我们,

  留给我们的生和我们的死,

  一个总要求通行权的死亡。

 

与其说诗人在反讽,不如说她在悲悯,诗人似乎呈现了人类对于死亡权利的某种顽固主张,而这样的顽固,意在彰显人类面对的生死的确不同于昆虫,“昆虫所无者,正是人类之所有:昆虫没有逡巡暗夜的灵魂,而人类则受苦于消逝的惧怖。”(阿钝语)我们由此也可以理解《曹风·蜉蝣》的悲叹了:当诗人见到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想到其生前之美丽,其消亡之迅速,禁不住感慨“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人类所印证的果真都是“重大事件”吗?孰大孰小、孰轻孰重,端看观看者如何把味生命,如何凝聚生活的智慧。林语堂说得好:“智慧就是强烈地意识到我们不是什么身份,比如我们并不是上帝,同时面对生命的本来面目。换言之,智慧包括两个层面的内容,是对生活和常识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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