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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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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2007-01-30 14:38:05|  分类: enjoy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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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有一首《小诗》(见《尝试集》第二编):“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这首诗很简单,读者多会以为是胡适为爱情而写。看了诗后的跋才明白不全是。

 

有一天我在张慰慈的扇子上,写了两句话:“爱情的代价是痛苦,爱情的方法是要忍得住痛苦。”陈独秀引我这两句话,做了一条随感录,(《每周评论》二十五号)加上一条按语道:“我看不但爱情如此,爱国爱公理也都如此。”这条随感录出版后三日,独秀就被军警捉去了,至今还不曾出来。我又引他的话,做了一条随感录,(《每周评论》二十八号。)后来我又想这个意思可以入诗,遂用《生查子》词调,做了这首小诗。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后世当然把这首小诗当作爱情诗来读,因为它触及到了世界上最难以了却的东西——“相思”。苏轼说:“不思量,自难忘。”

汉代的神仙费长房,曾经向壶公学习法术。壶公问他要学什么,他说要遍观天下。壶公便赠给他一只缩地鞭,要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便出现在目前。可是,就是用他那缩地鞭,也缩不尽天下相思人儿所相隔的距离。故曰:费长房缩不尽相思地,女娲氏补不完离恨天。

此诗有两种英译,可堪吟咏,体味这古今中外盖莫能免的忧绪。

 

Poem

 

To free myself from the tangle of love,

I've tried to forget and stem the misery.

But having thoroughly thought about it,

I'm now willing to keep it in memory.

 

A Verse

 

Knowing to love is to suffer,

I wonder if I should leave her.

Having thought it over and over

Little choice but still taste the bitter.

 

上海的鸳鸯蝴蝶派文人胡怀琛,曾主动为胡适改诗,此诗被他改为:“也要不相思,可免相思恼,几度细思量,还是相思好。”理由是“读起来很不顺口,所以要改”。与原诗相比,胡怀琛的修改版或许读来更顺口,但仔细体会,原诗所传达的那种对感情的表浅里深的品味却不见了。

胡适还写有另一首诗,表达相思如电的感觉:

 

一念

 

我笑你绕太阳的地球,一日夜只打得一个回旋;

我笑你绕地球的月亮,总不会永远团圆;

我笑你千千万万大大小小的星球,总跳不出自己的轨道线;

我笑你一秒钟行五十万里的无线电,总比不上我区区的心头一念!

我这心头一念

才从竹竿巷,忽到竹竿尖;

忽在赫贞江上,忽在凯约湖边;

我若真个害刻骨的相思,便一分钟绕遍地球三千万转

 

六朝人有言:“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吾辈。”

伍迪·艾伦,一个我最为钦佩的纽约人,以异乎寻常的聪明说过以下一段令人胡涂的话,和胡适的小诗异曲同工:“爱意味着折磨。为了不受折磨,你就不要去爱。但你又会受到无爱的折磨。所以爱是折磨,不爱又是折磨。折磨就是折磨,为了快乐还是去爱。于是快乐也成了折磨。但是折磨使你不快乐。所以为了不快乐,你就要去爱,用爱带来折磨,或者因为太多的快乐而感到受折磨。但愿你能理解我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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