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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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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求得原则性和实用主义的良好平衡吗?  

2006-10-18 21:55:09|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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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一位年轻妇女在一家纽约的投资银行里谋得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从事能见度很高的杠杆收购业务。她和一位大学好友合租一套公寓,这位好友所服务的商业银行恰恰在为这类收购提供中期资金。因为两人都签有保密合同,所以她们从来没有互相谈论过对方的客户,但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女投行家在回家的时候,发现她的朋友十分沮丧。

一开始,这位女友不愿意多讲,但当女投行家答应决不会乱说一句话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原来,就在这天的早些时候,女友丢掉了工作,因为商业银行正在关闭它的一个主要的信贷部门。女投行家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处理的一桩交易有可能泡汤——特别是,商业银行直到下周早几天的时候,才打算通知投资银行。

女投行家陷入了两难。她不想对女友食言,但她也感到,自己有强烈的义务告知投行老板,收购资金出了问题。最后,她要求女友同前雇主联系,让雇主同意,至迟不超过下周一早晨,商业银行会将有关情况通知投行。商业银行这么做了,那笔交易得以顺利进行。但当女投行家的老板得知了她所做的一切时,他为她没有立刻给自己打电话而大发雷霆,训斥她说:“在投行业,是不存在什么女童子军情谊的。”

听到这个故事的人多半会对这句话产生反弹,因为它听上去既有性偏见,又不道德。但也有些人会强烈争辩说,换了一个男投行家,老板也会说出“童子军情谊”之类的话,因为他的真正目的是尽可能严厉地指出年轻的女投行家造成的严重的现实风险。到最后一刻还撤出资金,商业银行表现得非常不职业。此举将杠杆收购置于危险之中,使银行原本打算资助的公司的未来受到牵连,还会影响到成百份工作,涉及到上百万资金。

老板事实上是在说,如果有些人的原则妨碍了他们进行实际的思考,那么这些人可能就不会是当领导的料。随着领导人身上的责任越来越大,这样的挑战也会变得越来越急迫。他们的决定会波及更多的人,风险会憎加,孰取孰舍也会变得十分复杂、有时非常痛苦。许许多多的人和机构为他们的决定所影响。在原则性和实用主义之间存在的张力,会伴随着领导人直到他们职业生涯的终结。

当然,我们希望领导人既坚持原则,又保持实际。仅有原则,人就成了说教者和圣徒。原则可以鼓励和引导我们,但通常不能靠其保持火车准点。纯粹的实用主义者打开工具箱上手干活,但道德上是非不辨会令他们成为危险的人。

领导人面对的最困难的挑战之一是,如何做到原则性与实用主义并举。奥康库拥有极强的原则,但原则在他手里像把大锤,吓跑了所有的追随者。在试图照顾维斯塔和其他客户的时候,杰里的理想主义令他山穷水尽,而他只是把不可避免的结局延迟了一下。托尼·洛德以为自己对保护家人、告发黑手党有一个周密的计划,但马克斯比他实际得多,抢在他之前去找了检察官。菲茨杰拉德笔下的门罗·施塔尔最终屈服于周围无情的实用主义者。

所有这些故事都给领导人留下了令人不安的教训。在家中,他们可以是正派的,恪守自己的原则。在工作岗位上,他们不得不变得冷血而强悍——否则的话,他们会像其他好人一样被甩落。这样的教训很让人气馁,但却是现实的存在。英国历史学家理查德·托尼(Richard Tawney)写道:“如果我们像马基雅维利一样争辩说,做企业是一回事,个人生活是另一回事,那就等于打开了令人厌憎不迭的无耻行径的大门。而如果我们坚持认为两者并无差别,就等于提出了一个那些曾经直面过实际困难的人决计不会赞同的准则。”

我们期望并且需要领导人成为具有道德敏感性的实用主义者。然而,这是不是在要求他们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呢?一部历史小说杰作中所刻划的一个异乎寻常的英格兰人,能够帮助我们理清有原则的领导人的谜团。这个英格兰人就是托马斯·莫尔(Thomas Moore)。他生于1477年,卒于1535年,主要作为一个献身于自己的宗教和原则的殉道士而被后人所铭记。当时的君主是亨利八世(Henry VIII),他要求英格兰所有的重要宗教和政治人物都宣誓承认,英格兰国王而不是教皇,才是英国教会的真正首脑。他这样做是为了同不生育的妻子离婚而同情妇结婚,好让自己的王位不致后继无人。莫尔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和著名的国务家,拒绝了国王的宣誓命令。

国王及其仆从们为此把莫尔在伦敦塔(Tower of London)单独监禁了整整一年。当这样做也不能使莫尔改变主意时,他们通过造伪证宣布莫尔犯有叛国罪。莫尔被处死,身首异处。乔纳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杰出的爱尔兰讽刺作家和道德学家,将莫尔称作“英伦三岛有史以来最有德行的人”。莫尔被英格兰授爵,也被天主教会封圣,所以他又被叫做“托马斯·莫尔爵士”和“圣托马斯·莫尔”。

莫尔弃实用主义而选择了原则性——但只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已无可选择的时候,他才这样做。在作出这个生死攸关的决定之前,他采取了很多种出色的和富于启发性的方式维持原则和实用主义的平衡。他是一个有高度原则性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实现成功和富足。事实上,他的原则性仅仅构成了其复杂人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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