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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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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我看到了什么?  

2006-10-13 23:46:09|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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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的第一桩失败是,他拒绝承担环顾四周、对自己居于其中的微观社会宇宙投以注意和思索的义务。他很自然地假定自己是一个独立的行动者,能够掌控个人的生活和决策。他和大多数人一样行事,对个人在多大程度上实则为一种社会动物胸中无数。因此,他没有深究一个有关领导人的关键问题:我邻近的社会世界在为我做什么,又对我做了些什么?

虽然托尼没有注意,他的家庭其实试图在帮助他。李的做法是向托尼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以便突破他的道德和情感防线。他的孩子们崇拜父亲,希望他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去。然而只有在他犯下罪行以后,我们才看到托尼真正想起他的孩子们,思索这些孩子正在变成什么样的人,他和他们的关系又如何。托尼可以从他的孩子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他们希望他成为一个好父亲,有更多的投入和回应,这样可以使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但他对此却没有在意。最后,托尼的岳父,作为一位久经战阵的律师,给他提供了十分实际的建议,指点他如何摆脱黑手党,同时又不至于毁掉自己的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

托尼也未能洞察他的世界中的其他部分在对他做什么,特别是它们在怎样重塑他的自我。成功的旋涡为个人能够带来的东西——赞扬、收入和地位——是非常清楚的。而它对个人所做的事情则是微妙的,需要仔细审视。

托尼的困境与一个名叫丹尼·汉森(Denny Hansen)的年轻人的真实故事十分相像,加尔文·特里林(Calvin Trillin)刚刚以此为题写了一本书《回忆丹尼》。像托尼一样,丹尼有着光明的前途。上个世纪50年代,他是耶鲁的一个明星运动员和学者,获得过罗兹奖学金(Rhodes scholarship),有着一副明朗而迷人的笑容。像托尼一样,丹尼有很多崇拜者,期待着有一天丹尼成为总统时,他们都能够入阁。然而丹尼却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一个朋友将此归咎于他的期望和早期成功。这个朋友说:“我是这样看待期望的,你有一个背包,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别人不断往这个背包里塞进期望。很快你就不堪重负了。你必须卸下包袱。”丹尼做不到卸下重负。托尼做到了,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两人谁也没有认识到,他们关于自己是谁和自己真正在意什么的看法被严重扭曲了,等他们认识到了这一点却已经太迟。

当然,看清楚自己是很难的事情,但了解塑造我们的社会力量之一途,即在于仔细地观察我们周围的人。这些人作出了和我们类似的个人和职业选择,受到的外界影响也大致相似。他们是些什么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出现了什么变化?他们有哪些地方值得佩服?又有什么不该高看之处?

这里的意思是说,看看周围,你就不会自以为是地假设你和别人有多大的不同。如果你周围的人成了重压之下的疾病的牺牲品,你也可能处于同样的危险之中。如果他们的伴侣基本上都是单亲父母,你的伴侣大概也不例外。如果他们都忙于短期表现,别欺骗你自己说,你是盯着一幅大画面而行动的。

托尼可以仔细地观察马克斯——他的大学密友,法律合伙人,政治经理和共同投资人。早在他向黑手党借钱和请求托尼接受贿赂之前,马克斯的弱点就已经暴露无遗。托尼和马克斯之间的相像之处比他所认为的要多得多,但这种想法从未在托尼头脑里闪现过——即便他们俩是同一个水族馆里的两条欢乐的游鱼。托尼只是不停地向前游,从未停下来看看四周,注意一下自己正在变成什么样。如果托尼这样做了,他的个人和家庭生活都会非常不同,他也可能给世界造成真正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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