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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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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与青岛  

2006-07-21 23:28:17|  分类: explor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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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寄赠三本关于青岛的书,《青岛旧事》、《老楼故事》、《老街故事》,著者鲁海。

青岛大概是山东全省我去得最多的一座城市,但旅次匆匆,并不熟悉。从三本书的娓娓叙述中,可以略窥青岛百年的城市化进程。如书的前言所说,“自1891年城市建置到1897年德人的早期殖民开发,自1914年日本的侵占到因‘青岛主权’问题所引发的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五四运动,从1922年青岛回归后北洋政府的统治到国民政府的接管,从日本的第二次侵占到美蒋势力的盘踞,直到新中国成立前夕的整个20世纪上半叶”,青岛始终是“国内外军政要员、商贾名流、文人墨客来往穿梭的舞台”。

读这三本书,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青岛从很早开始,就是一个国际化色彩浓郁的城市。青岛,本是一个小渔村,但地理形势奇佳,背依青岛山,村前是青岛河的入海口,口外有小青岛,为青岛港提供了天然的防波堤。这个渔村自明代开放为港口称青岛口,清后期发展成市镇。1897年德国派兵侵占青岛一带,第二年,德国强迫清政府签订《胶澳租借条约》,将整个胶州湾及胶州湾周围土地据为“租借地”,租期99年,“胶澳”即胶州湾之意。1900年在德国治理下,青岛有了第一个城市规划,当时规划人口为30万人。到20世纪30年代,青岛人口已超过30万,为此,1935年青岛制定了《青岛施行都市计划方案》,青岛定位为“中国五大经济区之一,黄河区入海口……工商、居住、游览城市”,规划城市人口为100万。(《老街故事》页301

书中说,“上一世纪30年代是青岛城市的发展时期,它与40年代的发展不同,40年代(从30年代末开始)到青岛来的多是山东各县农村人口,而30年代则主要是中国上层人士和欧美人士。”(《老街故事》页9930年代青岛有48个国家的侨民,日本人占第一位,近3万人,其次为英国人和白俄人。是时青岛有英、美、德、法、俄、日、芬兰、丹麦、挪威、瑞士、瑞典等多个国家的领事馆。青岛外表上成为一个很欧化的城市,早期青岛曾有“小柏林”之称,以欧陆风格的建筑为特征。俗说青岛的城市风貌“红瓦、绿树”,即是指绿树园林中的欧式红顶单体小楼。到90年代,后人投拍涉及欧美外景的电视剧,毋需远渡重洋,到青岛就地取材可也。例如,老舍的长篇小说《二马》改编成电视剧,马氏父子在英国伦敦的许多活动场景都是在青岛拍的。

当然,这种国际化是以不平等为基础的,通俗文学家包天笑曾在上个世纪初记述说,“德国人统治下的青岛居民分为四等:一等是德国及欧美人,二等为来青的清朝大官,三等为广东江浙在青岛的商人、买办,四等是山东本地人。”(同上,页145

青岛殖民化的印迹从这个城市的地名的演变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德占青岛时命名了许多与德国人、地相关的街道,如现今的江苏路,于1899年破土兴建,是第一批城市道路,德国人用其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为之命名为俾斯麦街;老市区的心脏有一条马路,以德国首都柏林命名,叫柏林路(今曲阜路)。日本人赶走德国人后,又把德式地名统统改为日式,俾斯麦街成了万年町,“町”是日本汉字,即街道的意思。广西路曾叫亨利王子街、佐贺町;肥城路初名不莱梅街,后改马关町。这是青岛历史上屈辱的一页。

俾斯麦用作地名在青岛不止一处。德占青岛后,青岛山以他的名字命名为俾斯麦山,山麓修建了俾斯麦兵营。俾斯麦兵营旧址为今中国海洋大学。其实,从历史上看,俾斯麦与青岛的关系不大。在18886月威廉二世登上德意志帝国皇位之前,俾斯麦统治的德国一直没有参与争夺远东及其他地区的领土和势力范围。

德意志帝国的创建完全是俾斯麦一个人的杰作。他依靠普鲁士的军事实力抗拒欧洲和德国国内的所有反对力量,缔造了这个国家。迪特尔·拉甫在《德意志史》中写道:“俾斯麦有着杰出的天赋、坚强的意志和专横的权力欲望,他能把无偏见的想象力和政治上敏锐的判断力及对切实可行的事情的可靠感觉结合在一起……他那多种多样、互相矛盾的性格,使他虽然恃才傲物,盛气凌人,但他也会对自己称之为上帝安排的事物俯首听命,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他既保守又革命,有着敏锐的洞察力,看得清调整列强相互关系应有分寸。如果情况需要,他也能摆脱傲慢二懂得如何谦虚自足。他那善于估计各派力量、利用它们为自己和国家权力服务的才能,使他在被纠缠到各种事件之中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俾斯麦作为政治家来说,是那个时代的伟人;就其品格而言,他既气度恢弘,又胸襟狭窄,他受到人们少有的尊敬,但也遇到深切的仇恨,在他那一时代找不出第二个人。他给德国人民的命运从好坏两个方面指引了方向……”(页135

德国作为欧洲大国崛起后,随着德国殖民政策的开始,俾斯麦希望保证德国资产阶级的能量能获得活动的地盘,同时赋予德国人一种新的民族使命。但这并没有改变他本人的信念,他确信,德国的切身利益不在欧洲之外,因而,必须根据德国地处欧陆中心的特点来推行欧洲政策。对德国来说,争夺殖民地只有非常局限的可能性。然而,在当时的欧洲,帝国主义时代已经开始,继俾斯麦之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争先恐后地力图超越大陆的界限。这是一个俾斯麦称之为难以预测的因素的问题,也是一个是否以充分的责任感而且有节制地对待政治权力的问题。俾斯麦总是善于遵守政治权力的道德界限的,而他的后任德国统治者威廉二世却不如此。这将给遥远的中国带来深重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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