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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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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榜样会使你感觉不安吗?  

2006-08-23 00:58:13|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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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岁的时候,杰里回顾以往,用了一个令人惊奇的说法。他说他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了道德。事实上,杰里申请专利的那项洗衣币发明是一个夏天为他打工的学生做出的,杰里一直觉得那个学生没有得到应得的报偿。用他的老话来说,他的成功可能是“踩在了别人的脑袋上”。

此外,杰里的女儿在圣路易斯和一个黑人航空技师同居,他对此也很不开心。也许那是因为他不赞成女儿未婚同居,但似乎他也对这种黑人和白人间的恋爱交往不以为然。在维斯塔那里,杰里对种族差异是视而不见的,而且他的洗衣店对所有种族都一视同仁;但事关他的家庭生活,杰里的种族偏见就开始显露出来了。

作为一个角色榜样,维斯塔在杰里身上引发的痛苦是尖锐的和长久的,这使杰里获得了一种有力的对抗手段,反抗成功的中产阶级生活带来的舒适和道德日常磨损而导致的麻木不仁。和维斯塔相见40年后,杰里尽管夺取了事业上的成功,赢得了社区服务的好名声,但他仍然不能做到心定神宁。一部分原因是他对维斯塔欠下了债;同时,维斯塔也迫使他思考自己所过的生活,以及他是如何对待那些与他不同、比他弱小的人们的。

维斯塔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杰里发现自己很难在回顾人生的时候,忘记对这位老妇的追思和感情。这是因为,在杰里人生当中一个一触即溃的紧要关头,她点破了令他数月寝食难安的想法和情感。更加重要的是,维斯塔为杰里打开了道德复杂性的窗户。她要他明白,直接地、出自个人内心地明白,道德并不只是遵循规则那么简单——保险公司的规则不正是在剥削像她那样的可怜人吗?

和维斯塔在一起的日子里,杰里也了解到自己是能够从长期的、严重的道德挣扎中爬出来的,这种挣扎使他看清了自己,懂得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杰里只有19岁,生活贫穷,责任如山,但他还是找到了办法帮助维斯塔和其他客户,至少短期内他是做到了。尽管这样做充满艰难,但杰里的内心却感到满足。有时,杰里会羡慕城里那些富裕人家的大学生,他们在自家后院里无忧无虑地打篮球,但他知道自己走在另一条生活道路上,那是他的道路,有其自身特定的要求、失望和回报。

维斯塔对杰里的影响的一个令人惊奇的地方在于,她给了杰里以刺激。她的影响主要是,杰里每次想到她,都会产生负罪感和痛苦。因为这一点,杰里所作的工作和生活选择,其出发点都是为了避免这类感情的复苏。负罪感作为一个动机因素,特别是针对领导者而言,不会得到公开的宣扬。它可能暴露过去的失败和罪责,而没有几个公众人物愿意承认这些东西。领导人即使真的要对某些事情表示歉意,他们通常也会含含糊糊地加上“我如果了解得更多”、“当时情况看起来就是那样”之类的遁词。

然而像维斯塔这样的角色榜样的价值是,他们会提醒失败之举和未偿的债务。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也是一位高明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Freud)认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了解自己——他对痛苦在生活当中的作用是这样说的:“如果某样东西要想长留记忆深处,必须是被灼烫上去的;只有那些永远刺痛的东西驻留在记忆中。”在对自己的一生、对他和维斯塔共度的时光进行了漫长的回忆之后,杰里问道:“我们所有人都犯过罪,对吗?”

那些塑造了他人生活的人,带来的可能是不安,紧张,甚至还有罪过和痛苦。我们看到,维斯塔遗留给杰里的一份礼物就是道德不安。他回顾往事,不是为自己曾经自愿地付出巨大的个人代价去帮助维斯塔感到自豪,而是对此充满了悔恨,但恰恰是后者才成为了塑造他的生活的力量。如尼采所说,“痛苦是记忆最有效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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