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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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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和维斯塔  

2006-08-21 11:39:13|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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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初次见到杰里的时候,他对自己是否过着如意的生活充满焦虑。从外表看,他有很多值得骄傲之处。他并没有什么高贵的起点,除了智力和雄心以外一无所有。他的父母都是纺织厂工人,肺被搞坏了,换来的只是微薄的收入。上高中的时候,杰里就开始打短工帮补家用。他最后从大学毕业,学的是法律,成功地开了一家连锁自助洗衣店。他和妻子生了三个孩子,并成为社区活动的积极分子。

年近花甲,有两件事情在杰里心头挥之不去。他刚刚发作了两次心绞痛,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因而开始回顾和评判自己的一生。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杰里总是想到40年前他和一位黑人老妪维斯塔·洛特·巴特尔的一段交往。

杰里和维斯塔的见面,是在他打短工的时候,当时他在美国南方的一个贫穷的黑人社区里收取葬礼保险费。每个星期六一早,杰里会穿起衬衫、打上领带,挨家挨户地跟客户讨要5075美分的钱。如果某位客户过世了,生前又付足了保险费,保险公司会为这位客户安排一场体面的葬礼。然而如果一位客户连续两次未交保险费,他之前所交的钱就一律不算数了,保单也会终止。这种拖欠保险费的事情常常发生,因为杰里的客户大多是些老年人,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他们一旦拖欠了保险费,公司可以挣到数百美元。

年轻的杰里对他的工作不存丝毫幻想。他的老板是一位叫做萨姆(Sam)的悲哀的老人,他早就警告杰里说这是一门全无心肝的生意。他教导杰里,来自客户的任何善意或情谊都可以被视为一种贿赂。最好的办法是对个人忽略不计,把每个人都当作“集体生活”的一分子。杰里打这份工完全是因为他需要钱——为了养活父母和付高中的学费,他已经干过两份工了。尽管这样,他事后还是说:“这份工作可把我吓坏了。”

开始几周,一切都平安无事。所有客户都按时付了钱,令杰里出了一口长气。接着,在一个星期六,杰里的破车在路上爆了胎,恰好赶上一场暴风雨来临。他试图换胎,可是千斤顶总是滑到泥里去,自己也弄得满身是泥,同时还得跟一群冲他狂吠、跟他撕咬的狗搏斗。好些黑人很快站到他们的屋门前,嘲笑似地看着他。

然后,杰里注意到一个矮小的、弱不禁风的黑人妇女来到车旁。她告诉杰里走开,几个孩子迅速地安上了备用胎。她把杰里和孩子们都叫到她的屋子里,让杰里脱下湿透的衣服,用几个面袋子擦干身体,穿上一件旧睡袍。她还为杰里沏了一杯茶。

杰里由此开始了同维斯塔·洛特·巴特尔的交往。在接下来的几周,他到维斯塔家里收费,坐下来同她聊天。他得知维斯塔已经有90岁了,她的双亲都是奴隶,她还曾经在雇用他父母的纺织厂里工作过。她现在靠为人洗衣过活,而且,尽管她的眼神已经很不好,还捎带着修补瓷器。维斯塔的屋子里总是聚集着一帮孩子,有次周末,杰里帮这些孩子做了太妃糖。

杰里喜欢到维斯塔家中串门,然而有一天,维斯塔付不出保险费了。他对她提出了警告,但下一个周末,维斯塔还是拿不出钱。杰里决定不理萨姆的说法,开始替维斯塔付钱。很快,他又为另外四位客户做起了同样的事情。他自己的收入大多数变成了保费。

维斯塔的问题出在她女儿珀尔(Pearl)身上,珀尔在底特律工作,现在不再给母亲寄钱了。维斯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杰里给珀尔写了封信。几周后,他在星期六的例行出访中来到维斯塔家,发现只有她单独一个人。杰里送了她一瓶果酱,上面系着缎带,告诉她自己没办法再替她付帐了,因为他已经囊空如洗,不得不申请迟交夜校的学费。这时维斯塔交给他一封电报,告诉他说:“珀尔死了。”

杰里崩溃了,他问维斯塔:“我们该怎么办呢?珀尔是我们的唯一希望。现在我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帮帮我吧,巴特尔太太。帮我找到给我们带来解脱的办法吧。真的。天啊,我们该怎么办呢?上帝呀,你又该怎么办呢?”

杰里现在给九位客户垫着保费,家里和自己的帐单上都欠着大笔钱,他开始整夜失眠。在和萨姆的一次会面前,杰里作出了一个决定。他把逾期欠款的九个人列了一个名单,放在衬衣口袋里。如果萨姆问起来,他就把这个名单交给老板。萨姆见到杰里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说,“瞧你脸上的黑眼圈。你没往心里去吧?你在这事上动感情吧,伙计?”然后,他问杰里是不是有一个单子,杰里就把单子递给他。40年之后,当杰里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这只是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太久了。九位老人把他们的生命都寄放在我手里。等到萨姆读了那个单子,我觉得自己会感觉好点,会找到毅力把“集体生活”维持得更长一些。毕竟,我在法律上要对萨姆负责,如果一个人的老板命令那个人交出一份堕落的做错事的人的名单,那么好吧……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有19岁。从11岁开始我就自己买衣服穿。其他像我这么大的青年,聪明程度还不及我一半,可能只有我的十分之一,却早从大学里下了课,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上午11点半。

 

当天晚上,在告诉萨姆实情之后,杰里睡得很香。

杰里继续收他的保费,但总是避开维斯塔的家。一个星期六,他在维斯塔的屋子旁看到有人在举行葬礼,心想那可能是为了珀尔——他给底特律打过四次电话,安排将她的遗体送回到娘家。杰里加入了送葬行列,来到维斯塔的身边。她看上去更加苍老和虚弱了,双目已几乎失明。维斯塔告诉他:“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和大伙儿这样讲。我们都谢谢你。珀尔也会高兴的。看,没必要担心那么多事吧,是不是?”几周后维斯塔就过世了。杰里开车经过她家,看见一群闷闷不乐的孩子在她屋前吃太妃糖,门口摆着一个新鲜的白色花环。回想起这一段,杰里说:“我一直向前开,忘了去收费的事情——我发疯一样地驶过小镇,手里紧抓着方向盘。感觉就好像一根针刺进了脊柱,钻心地痛。”

杰里感到自己必须做件事,最后决定参加一个黑人的葬礼。他在报纸上找了一则启示,开车赶到教堂。在仪式中,当朋友们逐个向死去的女人倾诉哀思的时候,杰里站了起来,向死者的亲友们讲述自己如何厌恶销售葬礼保险。他忏悔说自己背叛了好几个他深深爱戴的客户。他说:“你想抢救一个就要淹死的人,可是,如果你自己也会被淹死,——那对别人有什么帮助呢,你说?……确实,我想上大学,但那不应该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去的呀。”杰里讲完后,牧师和一些教徒试图安慰他。然后杰里拿出了他所有的钱——大概有90美元——还有保险薄和车钥匙,一起放进了募捐箱中,说他想以莱拉(Lila)小姐——也就是那个被安葬的妇人——的名义设立一笔基金。

牧师很快退回了杰里的捐款,几周后,杰里辞去了保险工作。他警告他的客户说,下一个收款人或许不像他那么好说话。萨姆告诉杰里,他比自己所能记得的任何一个收款员产生的欠款客户都少。他把珍藏在办公室里的波旁威士忌倒了一杯给杰里,杰里一饮而尽。

故事的末尾是九个欠款人的名字。在40年之后,杰里依旧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最后,他写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为此事烦躁不安,这么多年都难以忘怀。我想,从根本上说我不是一个坏人,对吧。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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