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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价值中国网(www.chinavalue.net)总编辑。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著有《网络为王》、《众声喧哗》等,译有《数字化生存》、《未来是湿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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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准则的情感基础有多深厚?  

2006-08-07 18:17:17|  分类: engag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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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是我们经历的第一个组织,我们的父母——巨大的、强有力的和充满权威性的人物——可以说是最早的领导我们的人。许多领导人从他们的父母那里汲取力量,即便有些父母并不强势,也不成功,但领导人还是会这样做。温斯顿·丘吉尔企图恢复他父亲的名声,虽然老丘吉尔聪明盖世,却是一个政治上的失败者。艾森豪威尔总统的父亲连家庭都养不活,但他的妻子和七个儿子相濡以沫,共渡难关。

在尼日利亚作家契努阿·阿凯比的小说《碎裂》中,主人公奥康库也被他父母遗留的东西所困扰。我们对他母亲所知不多,但小说对他的父亲却作了许多刻划。我们特别看到,奥康库的父亲是一个善良、温柔、爱玩的男人,而奥康库讨厌这样的父亲。这是因为,他父亲游手好闲,胆小如鼠,到处举债却无力偿还。奥康库所处的伊博部族看重辛苦的劳作——种植番薯养活社区是一项耗时费力的任务——积累财富也被视为一种德行。由于时不时地有邻近部落来袭,伊博人也珍视英勇善战的本领。在所有这些方面奥康库的父亲都是无能的,这使得奥康库怀有深深的耻辱感。

奥康库决心把自己变成一个和父亲完全不同的人,对这一目标的追求贯穿了他的整个一生。他努力训练自己成为杰出的摔跤手和战士,然后转向耕作。他从一位富裕的长者手里借来了800株番薯幼苗,承诺偿还三分之二的收成。不幸的是,那一年的天气是有史以来最坏的,奥康库输得身无分文。此时,他可以采取父亲的老法子——赖帐,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又拼命地、几乎满怀绝望工作了许多年,以还清债务并开发自己的农场。在回顾过去时,他说:“既然那么糟糕的一年我都挺过来了,我可以挺过任何磨难。”奥康库还努力地想要把这些价值观传递给他的长子。当这个叫做努叶(Nwoye)的男孩还只有12岁的时候,奥康库就开始教他不辞辛苦地准备番薯种,种下这些种子,仔细地照看番薯苗,日复一日地冒着烈日在地里劳作。

最终,奥康库挣得了财富,同时,因为他在战斗中的大无畏精神和高强的本领,他的声名远播四方——他多年以来就是要成为一个这样的人。少言寡语的奥康库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和父亲的不同,社区的价值深深地影响了他的性格。他的同胞们知道,奥康库的道德准则——即他的基本承诺和行动原则——代表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抱负。他们知道他的为人,了解和信任他,他也了解他们——这种了解出自本能,毫无造作。奥康库的承诺也就是部族人的承诺,从头脑上、情感上和心理上看都是如此。

一句话,奥康库的道德准则通过了第一层考验:他的价值观和原则具备深厚的情感基础,扎根于他的性格和他的社区之中。他珍视力量,勇气,坚持,以及他生长的村庄乌默邦(Umuofia)所拥有的传统习俗。遇到问题或是需要作出决定的时候,奥康库的指导原则会要求他大胆行动,遵循本能,不计任何代价坚持到底。他的早年生活充满辛酸和苦难,但他也因此把这些价值观深深镌刻在自己的个性之中,这样的道德准则使他自然而然地成为部族的领袖。

对于道德准则的第一层考验,我们必须注意一个十分重要的告诫:一位领导者所代表的社区价值必须经受道德审视。如果一个领导者同一个偏执的团体深深地维系在一起,那就不能说他的道德准则是可靠的。对一个集合了通常来说的好社会的最坏恶习的领导者也不能这样说。

奥康库生活的乌默邦并不完美。妇女受到虐待,孪生儿被丢进邪恶的森林等待死亡,在节庆时,战士们用死去的敌人的头盖骨喝酒。但乌默邦也拥有一套有关正义和社会义务的精巧体系,有对自然的深深膜拜,有团结整个社区的光彩夺目的典礼。在道德层面上,乌默邦比那些基督教侵略者还来得高明。例如,侵略者们嘲笑伊博人的“原始”宗教,但基督教并没有阻止他们为了对一个士兵的死亡进行报复,在星期六的集市上对妇女和儿童大开杀戒。像大多数社区一样,乌默邦的价值观混杂了善与恶,但奥康库的道德准则却是其最高尚一面的体现:努力工作,成功,战斗勇气,对神灵的敬畏和对长辈的尊重。社区的准则和个人的准则合而为一。奥康库自发地、经久地严守这些准则,并由此成为领袖。

早年,奥康库对自己的道德准则及其情感基础,还有乌默邦的价值观,从来不假思索。他只是行其所是。大略来看,这样做并不错。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但反过来说,过度审视的生活也不值得一过。奥康库有坚定的道德准则,并对这些准则投入深切的情感。从外表上说,他的生活似乎构成了某种典范,但实际上存在很多严重的性格问题等待奥康库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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